
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被惯坏了的孩子,在我面前上演着可笑的独角戏。
我的沉默,似乎被她们当成了懦弱。
慕容嫣轻笑一声,拉过妹妹的手,柔声教导:
“雪儿,对苏妃娘娘要尊敬些。毕竟,以后这宫里,总得有个人,跪在地上为我们端茶递水,不是吗?”
她说完,便带着慕容雪,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扬长而去,留给我一个胜利者的背影。
青禾气得浑身发抖,眼圈都红了:
“娘娘!她们欺人太甚!”
我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不远处地面上的一小滩积水,水面倒映着我平静无波的脸。
身后传来慕容雪渐行渐远的、清脆又恶毒的笑声。
“姐姐你看,她就跟那滩烂泥一样,只会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呢!”
3
回到清心殿,青禾还在为慕容雪那句“烂泥”气得眼眶通红。
展开剩余87%我却已经拿起了账本。
“把内务府的总账,还有各宫份例的旧账,都拿来我看看。”
青禾一愣:
“娘娘,您看这些做什么?当务之急是……”
“当务之急,就是看懂这些。”
我打断她,指尖在账本上一行行划过,
“后宫虽大,但离了这些,一样转不动。”
从那天起,我的清心殿,忽然就热闹了起来。
内务府总管太监抱着半人高的账册过来请示,说是有几笔陈年旧账对不上,想请我过目。
他对我行的礼,比对慕容嫣还要恭敬几分。
然后是司礼监的掌事,带着礼官过来,一遍遍核对大典的流程,小到每一个环节的配乐,大到百官朝贺的站位,事无巨巨细,都要我点头才行。
动静最大的,是尚宫局的绣娘。
她们流水似的进出我的偏殿,手里捧着各色绫罗绸缎,从天青到月白,从流光锦到云烟纱,料子多得几乎堆成了小山。
她们在我身上量了又量,尺寸核了再核,一旁的掌事姑姑拿着册子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凤栖梧桐,要用九色金线。”
“百鸟朝凤,得配东海明珠。”
我宫里人来人往,几乎踏破了门槛。
这番动静,自然瞒不过翊坤宫的眼睛。
青禾悄悄告诉我,慕容嫣听闻后,在宫里摔了一套上好的汝窑茶具。
但她很快又得意起来,
对外宣称,陛下不过是看我素日里还算稳妥,才将筹备她封后大典的差事交给我,说白了,就是让她未来的皇后,提前熟悉一下业务罢了。
这个说法,很快传遍了六宫,众人看向我的眼神,怜悯中又多了几分嘲弄。
一个失了宠的妃子,还要亲手为自己的情敌操办封后大典,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。
慕容雪更是隔三差五地派人来我这里,
今天说“准皇后娘娘”觉得大典用的熏香味道太淡,明天又说“准贵妃娘娘”觉得礼乐不够气派。
颐指气使,仿佛她们已经坐上了那个位子。
我一概应允,她们要什么,我就给什么。
她们要改什么,我就让下面的人改。
我的顺从,让慕容嫣愈发得意忘形。
封后大典前一日,按祖制,后宫妃嫔无论品阶,都需往寿康宫聆听太后训示。
可那天,直到所有人都到齐了,慕容嫣也迟迟没有出现。
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,翊坤宫的小太监才姗姗来迟,趾高气扬地传话:
“贵妃娘娘凤体抱恙,就不来了。太后若有什么训示,改日差人传到翊坤宫便是。”
这话一出,满殿皆惊。
连一向礼佛不问世事的太后,都气得当场攥紧了手里的佛珠。
青禾扶着我回宫的路上,声音都在发颤:
“娘娘,她……她这是疯了吗?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了!”
我没说话,只是脚步停了停,看着天边那轮即将落下的夕阳。
我知道,慕容嫣的太阳,也要落山了。
从寿康宫出来,天色已经有些晚了。
我没回宫,反而让青禾陪我去了御花园。
这个时节,园子里的秋菊开得正好,我想去看看。
我们到时,偌大的园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风吹过花丛的沙沙声。
我刚在一簇开得最盛的金菊前站定,身后就传来一个意料之中的声音。
“苏云宛,本宫还真是小瞧了你。”
我转过身,慕容嫣正站在不远处的小径上,穿着一身她最爱的正红色宫装,环抱着手臂,下巴抬得高高的。
“到了这般田地,居然还有闲心逸致在这里赏花?”
她的语气里满是讥讽,
“怎么,是知道自己大势已去,干脆破罐子破摔了?”
她一步步走近,带着盛气凌人的压迫感。
“你以为你帮着陛下筹备大典,就能讨得他的欢心?别做梦了。你不过是本宫封后路上的一块垫脚石,一个忙前忙后的宫女罢了。”
她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,欣赏着我这个“失败者”的模样。
“本宫劝你,还是早些收拾东西,等本宫入主中宫,第一个就要把你赶去冷宫,让你这辈子都对着那里的破墙烂瓦,赏个够!”
她的话说完了,可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依旧看着面前那朵菊花。
见我不说话,她大概觉得无趣,冷哼一声,转身就想走。
“慕容嫣。”
我忽然开口叫住了她。
她脚步一顿,不耐烦地回头:
“又怎么了?”
我终于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她,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。
“按宫中旧例,晋升妃位时,内务府都会派绣娘到各宫为小主量体裁衣,按照祖制,皇后册封,应有三十六人,你宫里……可有去人?”
她愣住了,似乎没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。
她皱着眉,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,但很快又被傲慢所取代:
“陛下自有安排,岂容你多问?”
我笑了笑,没再追问她,只是缓缓伸出我的手,看着自己修剪圆润的指甲,轻描淡写地补上了一句。
“可我宫里,来了三十六人。”
册封大典那天,天光大好。
太和殿前的广场上,文武百官列序,后宫妃嫔齐聚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投向了那条通往至高权位的丹陛。
慕容嫣站在妃嫔之首,穿了一身仅次于凤袍规制的正红色礼服,妆容精致,下颌微扬,眼角眉梢都写满了志在必得。她似乎笃定了一切,甚至懒得再用眼神挑衅我,只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荣耀里。
吉时已到,司礼监的太监展开明黄的圣旨,尖细的嗓音响彻宫宇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……”
冗长的开场白过后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……咨尔苏氏云宛,温良敦厚,淑慎性成,克令克柔,深昭懿范……着即册封为皇后,正位中宫,钦此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能感觉到无数道或震惊、或探究、或难以置信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。
而站在最前方的慕容嫣,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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